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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兴周朝的周宣王 是被鬼魂弄死的 还是被做掉的
www.creaders.net | 2021-12-23 15:07:35  平沙无垠 | 0条评论 | 查看/发表评论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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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宣王的意外死亡事件,谜团其实要比昭王的死还要重。考虑到宣王时期的各种事件,可以说,宣王的死,是一系列连环凶杀案中最大也是最神秘的一环。

较为严肃的史料,《竹书纪年》《史记》都没有记录周宣王的死因。倒是墨子为了证明鬼魂的存在,提到了周宣王是被他所冤杀的杜伯之鬼魂所杀。

在周宣王领着诸侯们在圃田出猎的时候,正值中午,鬼魂就出现了,鬼魂“乘白马素车,朱衣冠,执朱弓,挟朱矢”,一箭就射中宣王脊梁,然后宣王就倒在车上弓袋上死了。墨子以此要告诫人们不可错杀无辜之人,否则就会被鬼神所诛杀。

周宣王的死,比起周昭王的死,更有恐怖片的味道。日正当午,鬼魂穿鲜亮衣服,光明正大像活人一样登场,要活人的命,的确是明面上的恐怖比阴搓搓的恐怖更吓人。

而这鬼魂所穿的红衣,正是这一谜团中的重点,指向了周宣王多次干涉诸侯内政的事件。

这一系列事件的起因,发生在公元前817年(鲁武公九年,周宣王十一年)的春天。那时,鲁国国君鲁武公带着两个儿子,太子括与少子戏去朝见周天王。天王爱鲁武公的小儿子戏,不喜欢太子,就要鲁武公废长立幼。

虽然宣王的近臣樊仲山甫劝天王不要胡闹,因为废长立幼会引起诸侯干犯王命的事件,更何况鲁国是东方诸侯之长,鲁国要是违抗王命,那诸侯们就该乱了。

可是周宣王不听,还是要强烈干涉诸侯内政,要鲁国强行废长立幼,正好鲁武公回国后就病死了,鲁国也只能听从王命,立戏为国君,即鲁懿公,但这也为鲁国后面的动乱埋下了伏笔。

宣王中兴是注水的中兴

鲁懿公九年(前807年),太子括的儿子伯御纠集一伙国人,攻杀了鲁懿公。伯御之所以胆敢弑君,是因为当时邾国的国君邾娄颜(夷父颜,夷父为此人表字)在背后支持他。

这个邾娄颜,被他的后人颜真卿记作“邾武公”。他之所以能参与到鲁国的内部事务当中去,是因为他的姑姑是鲁武公的正室夫人,他大概也要支持本家女子生的娃(太子括)的后代。

他背地里支持鲁武公另外九个公子,私通刺客,暗杀了鲁懿公。《公羊传》的说法是“颜淫九公子于宫中,因以纳贼”,我觉得这九个公子大概都是鲁武公的孩子,不是邾国的,因为后者不知道鲁国底细。

这事也不会另有强奸案戏码(把“淫九公子于宫中”理解为强奸九位女公子),要不然邾武公犯事太多,会在鲁国宫中暴露的。

借着邾武公的这种帮助,伯御就登上了国君之位,也坐实了当初樊仲山父对鲁国局势的担忧。

伯御上位以后,还给自己的女儿“邾姬仁”定了娃娃亲,提前送到了邾武公(或者是配给邾武公的儿子)那里,但是他也留了一个纰漏,为自己后来的危险埋下了伏笔。

伯御准备杀掉鲁武公的最小的儿子公子称(大概是鲁武公去见周宣王时候出生的,或者干脆就是鲁武公的遗腹子),但是被公子称的保姆臧家的寡妇用自己的儿子给顶替了。

这个保姆,还带着小孩公子称去见周宣王去了。这个小孩的亲妈,据《孔子家语》所言,还早早去世了。可能是在鲁懿公在位时去世的,也有可能是被邾武公和伯御安排的刺客所杀。

周宣王收留了保姆和小孩公子称,可能顺便承认了公子称为合法的鲁国国君,因为《史记·十二诸侯年表》以鲁懿公被杀后的次年为孝公元年,而《鲁周公世家》则不然,这大概也反映了周朝朝廷和鲁国本国不同认知的结果。

鲁国宗室不服周宣王

按照《鲁周公世家》《十二诸侯年表》的记录,鲁懿公被杀十一年后(前796年),大周王师才兴兵讨伐鲁国。为什么王室解决问题这么晚呢?这就涉及到造成周宣王死因的另一大因素晋国了。

这段时间里,晋国的国君晋献侯费壬一直在为王室充当马前卒,打击河东和河西的各路戎狄。

他先是跟随王师讨伐条戎,不料大败而归(晋献侯七年,周宣王二十三年,前805年),正巧夫人生下长子,于是就气哄哄地把儿子起名为“仇”,这个孩子,就是日后辅助并收留过周平王的晋文侯。

三年后,晋献侯又在千亩战胜了戎狄,高高兴兴回家,又赶上一个儿子出生了,起名为成师,这就是日后曲沃系的始祖曲沃桓叔。

于是晋国的师服就说了,庶子的名号比太子大,以后晋国能不乱么?这也预示了后来曲沃系与正统翼城系之间延续了三代人的内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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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沃代翼的远源

话头再转回鲁国邾国那一边,周宣王三十二年(前796年,鲁伯御十一年),大周王师终于出动,讨伐鲁国的弑君者伯御,顺便还诛杀了伯御的教唆犯邾武公。

当时樊穆仲(樊仲山甫)还就坡下驴,说了一通公子称这人对长辈对神灵对故老教训都十分恭敬,应当立为国君。于是公子称也就名正言顺地继承了君位,后人谥其为鲁孝公。

周宣王为了惩戒帮凶邾国,还下令取消了邾武公之子夏父的国君继承权,改立邾武公的弟弟邾叔术为新一任邾国国君。

邾武公的正室夫人,出自赢姓某国,在当时就被人视为“国色”,是个超级大美女,在老公被杀掉之后,她就宣称:“有能为我杀杀颜者,吾为其妻。”谁能帮我干掉杀我老公的人,我就把我给他!邾叔术对于嫂子十分上心,就真的采取了暗杀行动。

虽然叔术有心,但说到底邾国到底是东方的小国,论身份,也只能算是鲁国的附庸,平日里只能孝敬鲁国。“我的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”,同理,我的主公的主公不是我的主公。

邾国要想联系周天王,不通过鲁国的媒介,就联系不上,但要是私通一下其他诸侯,大概还是有点把握的。所以,邾叔术大概就联系上了这段时间里被王室巧使唤的晋国。

周宣王手伸太长的恶果

再来看看晋国在鲁孝公回归以后的动向,晋国在这段时间,仍然紧跟着王室老大哥讨伐中条山地区、汾水流域至陕甘高原地区的各路戎狄。只是败多胜少。

鲁孝公回归的前一年,王师败绩于太原之戎,六年后,又在中条山地区被条戎、奔戎所败。三年后,接着吃了太原之戎的亏。弄得接下来一年天王就在太原(今山西临汾一带)大抓壮丁(“料民于太原”)。

听话的晋穆侯也只能跟着,让周王室欺负自个儿,但他手下的人未必乐意啊。于是穆侯一死,他弟弟殇叔(本名失传)就驱逐了太子仇,自立为君。

同年,也发生了周天子杀杜伯,杜伯之子隰叔出奔晋国的事件。两个不满于王室的人,就这样走到一起了。

隰叔的后人,化为了晋国知名的大夫家族士氏,后来又衍生出范氏这一大卿家,但这是后话。这时候,大概隰叔最希望看到的,就是老不死的天王赶紧去见司命大神去,看着手下人被王室当枪使的晋殇叔,大概也不会对天王有啥好感。

正巧,他们又见到了东方邾国来的人。于是,密谋就开始了。

又过了三年,赶上周宣王在圃田(今河南中牟县西,当时有一处大湖)大会诸侯,大概也要行射礼,八成晋殇叔也带来了邾国安排的刺客。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鬼魂现身的恐怖片场景。

真实的画面大概是,晋殇叔委托隰叔让邾国的刺客找好位置,然后趁天王不注意一箭射杀。至于“朱衣朱箭”之类,纯属周人在记录时的遮掩之举,为的就是要掩盖昔日周宣王干涉诸侯内政的不良后果。

此外,汉人刘向在《说苑》中说“杜伯冤魂”作案的地点在镐京,可能也有一定道理,毕竟周宣王可能因为年纪大了,也不方便出门带领诸侯进行礼仪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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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伯鬼魂杀周宣王报仇可能另有隐情

《公羊传》还给出过当初杀害邾武公的直接凶手,“杀颜者,鲍广父,梁买子也。”也就是说邾叔术帮嫂子杀掉的两个仇人,是鲁国大夫鲍广父和梁买子,但这分量未免太轻了,真要动手,应该干掉主谋者,才符合兄友弟恭之道。

这次刺杀行动以后,周人大概也明白了背后的主谋是谁。于是第二年幽王正式即位,就把晋穆侯的儿子仇送了回去,让他干掉了叔叔殇叔。

邾国方面,叔术把位置让给了侄子夏父,自己去了滥地。因为这时候,邾国多次被大周王师讨伐。大概是周幽王也明白自己亲爹怎么死的,他虽然是个早产儿,但智力还算正常。

最后,周幽王就让叔术所居之滥,以及邾武公小儿子肥所居的郳,都独立成了诸侯(还是附庸品级的),成为了滥、小邾(郳)二国。这就是“邾分三国”的来历。

这一系列事件当中,先后死了鲁懿公、鲁伯御、邾武公、杜伯、周宣王、晋殇叔六位国君。

另外,早在鲁孝公回国即位以后,诸侯们就开始“多畔王命”了,谁让你王室一意孤行,不顾宗法制乱来呢!

周宣王与周幽王对诸侯国内乱的后续处理,看似精明。但实际上,胡乱安排继承人的做法,激起了后世郑共叔段、卫州吁这类恃宠而骄的野心家公族的不轨行为。

被宫湦扶正的仇哥(他比幽王长10岁,虽然二人在周室内的辈分相同),更是在日后帮助宜臼篡逆集团干掉了携王余臣,最后自己的后人也被弟弟的后人曲沃武公所倾覆。

看来,周宣王这一死,不是一个悲剧的结束,而是一系列悲剧的开端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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