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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5年3月的最后一天,北京同仁医院病床上,51岁的林徽因半夜惊醒,挣扎着呼喊:“帮我叫下思成,我有话对他说。”
护士闻声开灯,柔声劝道:“已经很晚了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。”林徽因却没能等到明天。
在她51年的生命中,曾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。
1904年,林徽因出生于福建一个书香之家。16岁那年,随父亲游历欧洲的花季少女立下了一生的志向——建筑。此后,她与丈夫梁思成,在建筑上相互扶持、呕心沥血。
1937年,国破山河碎之时,夫妻俩正与营造社的同仁们在偏僻的山西大山里进行古建筑考察。
听闻消息,他们抱头痛哭,火速赶回风雨飘摇的家中。当“东亚共荣协会”的请柬送到他们手上时,林徽因怒不可遏,一把撕得粉碎。他们决定举家南迁,去往清华、北大、南开三所大学在长沙组建的临时大学。
一路上颠沛流离,途经山东时,胶东半岛已满目疮痍。日机压低呼啸而过,年幼的儿子梁从诫天真地问:“妈妈,这是舅舅的飞机吗?”
“那舅舅为什么不打他们呀?”
“会来的,会来的......”林徽因不住地安慰道......
几经辗转,他们终于来到了长沙。昔日好友重逢,大家流着热泪高唱抗日救亡歌曲。11月的一天,天空忽然出现大批飞机。梁从诫兴奋地说:“是舅舅的飞机来了吗?”话音刚落,zha弹便在楼下炸开。
梁思成一把抱起儿子,林徽因一手拽着女儿,一手搀扶着年迈的母亲。刚走到楼梯拐角处,“轰”的一巨响,他们被热浪冲倒,顺着楼梯滚到了院子里。顷刻间房屋倒塌,狼烟四起。
一家人慌忙躲避。忽然,一颗zha弹在他们身边落下。他们绝望地对视,却没想到,zha弹哑了,一家人幸运逃过一劫。
长沙也容下安静的课桌。无奈之下,高校决定继续南迁至昆明。梁家小再次颠沛流离。行至崇山峻岭的湘贵交界处晃县时,林徽因突发高烧。
幸运的是,在这人烟罕至之处,他们遇见了航空学校一群年轻的学生,有了容身之处。
梁思成又在滞留的乘客中找到了一位懂中医的女医生,开出的草药方子令林徽因化险为夷。
几经艰辛到达昆明后,家中的顶梁柱梁思成病倒了,扁桃体化脓被切除,还引发了牙周炎,拔掉了满口的牙,林母也病倒。
被肺病折磨的林徽因担起了家庭的重任,照顾一家老小,打理家务。为了多赚取一点收入,她翻越四个山坡,每周六节课,去给云南大学的学生补习英语。
在昆明期间,她用微薄的工资买了几样东西:一个心心念念已久的皮尺,23元的价格贵得离谱,但她咬咬牙买下了;还给两个孩子各买了一双鞋子,因为他们的脚趾露在外面冻得通红。她还割了一点肉回去,给几个月没尝过肉味的一家老小补充营养......
她没有给自己添置任何东西,在她心中,建筑始终是第一位,其次是孩子及家人的健康。
随着昆明局势日益紧张,营造社搬往更加偏僻的李庄。长期的劳累让林徽因瘦得皮包骨,只能卧病在床。
梁思成为了营造社的筹款事宜,专程前往重庆,却无功而返。回到家中,他悉心照料生病的妻子,包揽了所有家务,甚至学会了打针。面对物价飞涨的困境,他不得不典当自己的衣物,
最后连珍藏多年的派克笔和金表也拿去换钱。
精明的老板压价,最终只换回两条草鱼。他拎着草鱼回家,对妻子打趣道:“把这派克笔清炖了吧,这块金表拿来红烧。”见他哼着小曲做家务的背影,林徽因不禁眼眶泛红。
卧病在床的她,依然协助丈夫撰写《中国建筑史》。当年从北平城逃亡时,他们将一些珍贵资料保存在天津英租界一家银行的保险柜里。
1941年,他们却得知了一个令人心碎的消息:因发大水,这批珍贵资料毁于一旦。夫妻俩抱头痛哭,但他们并未因此放弃。梁思成脊椎病复发,拿玻璃瓶垫住下巴,支撑身体坚持写作。
林徽因通读《二十四史》中关于建筑的部分。将自己全身心地浸泡在遥远的汉朝里,帮丈夫研究资料。
那张小小的简易帆布床上总是堆满了书籍和资料。在艰苦的条件下,她协助丈夫完成了11万字的《中国建筑史》。
终于,他们熬过了八年抗战,迎来了日本投降的好消息。阔别十年的好友费正清费慰梅夫妇也从美国来访,大家紧紧相拥,激动不已。
在费正清的推荐下,林徽因前往重庆,由一位美籍胸外科专家为她检查身体。然而,医生告知她“太晚了,肺部已经空洞,一个肾也感染,最多只能再活五年!”
梁思成听闻痛哭失声,林徽因却很淡然,她早已看透生死。
1947年冬天,病重的林徽因做了手术。她给好友费慰梅写去了诀别信:“再见了,我亲爱的朋友!”
没想到手术却很成功,林徽因再次与死神擦肩而过。之后,她争分夺秒地与死神赛跑,继续为心爱的建筑事业奔跑。
她抱病参与了国徽设计、人民英雄纪念碑还拯救了濒临失传的景泰蓝传统工艺。1955年,为了保护古建筑城墙,她与丈夫更是奔波劳碌。
1955年,林徽因与梁思成双双病倒,病房相邻。
相距仅两分钟的距离,却因身体虚弱,两人无法走到对方身边。他们只能依靠护士传递纸条,互致问候。当梁思成稍有好转时,他会守候在林徽因身边,陪伴妻子聊天。
1955年3月31日,林徽因半夜惊醒,挣扎着对护士说见见隔壁的丈夫,却被护士婉拒。
她没有等到天明,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。那些未说出来的话,成了梁思成心中永远的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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