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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2年3月,美国公开承认日本对琉球群岛的主权,台湾《联合报》记者司马桑敦愤然撰文,痛斥国民党政府在开罗会议上的“马虎”——未提琉球问题,致使这片战略要地落入日本之手,让中国东部海防“被撕开一道裂口”。
千年宗藩:琉球与中国的深厚羁绊
在历史上,琉球与中国渊源极深 ,最早可追溯至隋唐时期。到了明代,朱元璋派使臣携带诏书出使琉球,正式赐名为琉球。琉球国国王接到诏书后立刻派人来中国,奉表称臣。从此开始,历代琉球王都向中国皇帝请求册封,明确了君臣关系,此后一直延续了数百年。
开罗抉择:错失琉球的历史瞬间
时间到了1943年。反法西斯战争进入关键阶段,美国总统罗斯福倡议召开中、美、英、苏四国首脑会议。由于斯大林对蒋介石的轻视与不满,最终开罗会议苏联缺席。
那年11月,蒋介石携宋美龄、幕僚及美军将领飞赴埃及。彼时中国战场正艰苦卓绝,而三国首脑平起平坐的画面一经传回,瞬间点燃了国人激情,被视为“外交史上空前的胜利”。
然而,光环之下,暗流涌动。蒋介石的谈判目标清晰而克制:收回东北、台湾及澎湖列岛,并接收南满与中东铁路。
▲(前排左起)蒋介石、罗斯福、丘吉尔、宋美龄在开罗会议的合影
1943年11月23日晚,埃及米纳宫灯火通明。蒋介石和罗斯福单独会谈,罗斯福突然抛出一句:“琉球群岛离贵国很近,历史渊源也深,中国想要的话,战后可以交给你们。”这突如其来的提议,蒋介石愣了两秒,谨慎答道:“中美共管,或交国际托管,比较妥当。”罗斯福没回答。
两天后,罗斯福再度追问。他特意强调:“琉球在台湾东北,面向太平洋,是你们东部的屏障。只收回台湾而不取琉球,台湾亦难安全。况且,绝不能让侵略成性的日本长期占据。是否考虑与台湾、澎湖一并交由中国管辖?”见蒋介石沉默,罗斯福直白追问:“贵国到底要不要?”
蒋介石犹豫再三,最后答复道:“琉球的问题比较复杂,我还是那个意见,中美共同管理为好。”蒋介石对琉球的态度,让罗斯福感到不可思议。
两次拒绝,一念之差,改变了一片海洋的命运。《开罗宣言》最终文本中,只见“日本所窃取中国之领土,如满洲、台湾、澎湖列岛等,归还中华民国”,琉球之名,只字未提。
蒋介石为何不要琉球?他在日记中写下三点考量:一是“安美国之心”,以共管换取美方信任;二是琉球在甲午前已属日本,法理上不同于台湾等“被窃取”领土;三是认为“由美国共管,比归我专有为妥”。
字里行间,透露出对国际局势的谨慎,所谓“安美国之心”,背后是深重的疑虑。
就在1942年,美国特使居里就曾试探性地提出:战后东北或可成为日、俄间的“缓冲国”。此言激怒蒋介石,也让他对美国的真实意图充满戒备。
那时,国际社会对台湾归属亦议论纷纷,甚至出现“国际共管”的声音。为此,国民政府发起大规模宣传运动,强调《马关条约》已废,台湾主权当属中国。相较之下,琉球地位更为特殊,它并非如台湾般明确曾被日本“窃取”,而是历史上具有一定独立性的王国,归属问题在法律与政治上更为复杂。
李鸿章
晚清中日进行琉球问题交涉时,李鸿章也曾明确对日方指出:“中国之争琉球,原为兴灭继绝,护持弱小起见,毫无利人土地之心”。就是说,中国对于琉球从未有过“占为己有”之意。
当然归根结底还是国民政府实力不足。军事上,海军特别薄弱,抗战中更受重创,蒋介石担心即使收回琉球主权,也难以对其实际控制。外交上,国民政府高举“反殖民”旗帜,若对琉球提出领土要求,恐引发国际猜疑。
在蒋介石看来,提出的中美共管,至少是一个既能遏制日本,又能使美国放心的两全之法——战后可由中国负责陆空军,美国负责海空军,共同维护东亚太平洋地区的和平,“万不可与美作海洋竞争”,也没有竞争的必要。
王宠惠
蒋介石认为自己的这种判断“为正确而不谬也”,他曾对陈布雷说:“弱国伸手,须防烫手。”他对王宠惠说:“琉球若归我,美必疑我独占,苏俄亦将借机索偿,东北或生变;况我无海军,得之亦守不住,反为累赘。”王宠惠点头,却在笔记里留一行小字:“可惜,东门之锁,拱手让人。”
事实上,机遇伴随着风险。罗斯福的提议并非无偿馈赠,琉球当时仍在日军掌控下,夺取它需要付出鲜血的代价。罗斯福为了避免美军的伤亡,想让中国派部队进攻琉球群岛,以支援美军对日寇的争斗,并以“将琉球群岛交给中国”作为交换条件的。
但当时的国民政府没这个实力。
1945年冲绳战役,美军出动24万兵力,血战三个月,伤亡逾七万人,才艰难拿下。如此沉重的付出,让美国在战后牢牢驻扎于此,再无提及“归还中国”。
百年余波
随着冷战格局骤紧,美国对日政策转向。1962年,美国公开承认日本对琉球主权。1972年,行政权正式移交日本,琉球正式改名冲绳,从此成为美国西太平洋军事体系的枢纽。面积仅占日本0.6%的冲绳,承载了超过70%的驻日美军基地。它像一枚钉子,嵌在第一岛链的中心,北控日本、南扼台湾,成为美国掌控东亚制海权与制空权的关键支点。
罗斯福当年警示“无琉球,则台湾不安”,今日回响愈发清晰。驻冲绳美军,已成干预台海最快捷的力量,使台湾问题愈加复杂国际化。而蒋介石当年共管的设想,早已在冷战铁幕下消散无形,为中国留下了历史遗憾。
当然,咱们可以说蒋介石是战略短视,但当年这一外交决策的瞬间,也凸显了弱国在国际博弈中的被动与无奈——国力是外交的底气,没有实力支撑的机遇,终究难以掌控。它警示着后世:唯有国家强盛,方能守住山河故土,掌握自身命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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