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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去问一个年轻小伙子:“让你穿越回古代,你最想干什么?”
很多人会兴奋地一拍大腿:“我要去参军,我要跟着霍去病封狼居胥,我要跟着岳飞直捣黄龙。男儿何不带吴钩,收取关山五十州。”
在现代人天真、被影视剧严重洗脑的潜意识里,古代打仗,就是一件“肾上腺素飙升”爽快的事情。
如果你真的带着这种,傲慢的“游戏玩家”心态,穿越回古代军营。
你根本等不到上战场,去和敌人拼刀子。
而是在入营的第三天,就会被繁重的体力劳动、恶劣的卫生条件、以及难以下咽的猪食,给活活累死、病死、或者崩溃自杀。
一、披着几十斤铁疙瘩的“重载起步”
古代军营的一天,开始得早,也痛苦。
凌晨卯时(大约早上5点),天还没亮,刺耳的号角声(或者刁斗声),就在大营里炸响了。
在现代,你早上5点被闹钟叫醒,顶多是烦躁地翻个身。
但在古代军营,这叫“闻鼓不进者,斩”。

你必须在短暂的时间内,迅速地从那潮湿、散发着浓烈汗臭和脚臭味的通铺(或者冰冷的帐篷草垫)上爬起来。
你以为起来后,是去洗脸刷牙吗?
别做梦了,在野外行军打仗,水是珍贵的战略物资(只用来喝和做饭)。
你可能已经半个月没洗过脸、没洗过澡,身上长满了恶心的虱子和跳蚤。
你起来后的第一件事,是穿装备。
千万不要被电视剧里,那些轻便的塑料盔甲给骗了。
如果你是精锐步兵(战兵),需要穿上沉重的扎甲(铁甲)或皮甲。
一套标准的宋代步人甲,重量可以达到恐怖的20到30公斤。
不仅如此,你要带上你的武器(长矛、大刀或弓弩,重约3-5公斤)。
要背上你自己的口粮(古代后勤脆弱,士兵往往要自带几天,甚至半个月的干粮,重约10-15公斤)。
还要背上沉重的铺盖卷、水壶、甚至修筑工事的工具(斧头、铁锹)。
一个现代的特种兵,极限负重行军大约是30-40公斤。
而你,一个古代缺乏营养、面黄肌瘦的普通农民,在没睡醒的清晨,要在身上挂上,将近40公斤的零碎铁疙瘩和重物。
这根本不是起床,这叫“重载起步”。
当你把这套沉重的装备穿戴整齐,站在操场上的时候,你的肩膀已经被压得酸痛,你的膝盖在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而这,仅仅是你悲惨的一天,微不足道的开始。
二、绞杀膝盖的“人肉骡马”
吃过粗糙的早饭(这个后面会详细地讲它有多难吃),大军开始拔营行军。
你以为行军是像现代军训一样,走在平坦的柏油马路上,唱着“日落西山红霞飞”吗?
大错特错,古代的道路基建,烂得超乎你想象。
除了少数的官道(驿道),绝大多数时候,大军是在泥泞的土路、陡峭的山道、甚至根本没有路的原始森林和沼泽里穿行。
如果是晴天,几万人的大军走在土路上,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。
你背着几十斤的装备,走在密集的队列里,连一口干净的空气都呼吸不到,肺里吸满了肮脏的尘土。
如果是雨天,那简直就是人间地狱,土路变成深邃的烂泥潭。
你穿着简陋的草鞋或布鞋,一脚踩下去,泥水没过脚踝,你每拔出一次脚,都要额外消耗巨大的体力。
在这样恶劣的物理环境下,古代军队一天要走多远?
《孙子兵法》里说:“日行三十里,谓之正常;日行五十里,谓之急行军。”(古代一里约等于现在的400-500米)。
也就是说,你背着40公斤的重物,要在烂路上,机械走上15到20公里。
更要命的是,你不能停。
古代军队的行军是讲究阵型的(不能脱节,否则遇到敌军突袭就会迅速地崩溃)。
如果你走不动,掉队了。
后面督战队拿着锋利的大刀,会毫不犹豫地抽打你,甚至把你当成“逃兵”直接砍了脑袋。
很多人以为,古代打仗死人都是在战场上。
错,在古代,大量士兵根本没有见到敌人的影子,就在漫长、消耗体力的行军途中,被活活累死、热射病热死、或因为脚底磨破感染而病死。
在将帅的眼里,你们根本不是人,而是一群用来把武器运送到前线的——“廉价的人肉骡马”。
三、古代大军,就是一家庞大的建筑公司
下午申时(大约下午3点到5点),大军终于到达预定的宿营地。
你以为走到地方,就可以卸下装备,舒服躺下休息了吗?
如果你这么想,绝对活不过今晚。
古代兵法有一条铁血、不可违抗的死律:“行军必营,扎营必固。”
在危险的野外,如果大军就这么散漫地躺在地上睡觉,一旦半夜遇到敌军的骑兵劫营(袭杀),几万人会在短暂的十分钟内,被彻底屠杀殆尽(这叫“炸营”)。
所以,大军到达驻地后的第一件事,也是古代士兵一天中,最消耗体力的核心任务,修筑防御工事(安营扎寨)。
请注意,这不是搭个帐篷那么简单。这是一项庞大的“重型土木工程”。
无论你们今天走了多远,无论你们有多累。
只要长官一声令下,你们必须立刻化身为高效的“建筑工人”。
我们来看看罗马军团,或者中国古代精锐部队,扎营的变态流程:
疯狂伐木:一部分士兵要立刻冲进附近树林,用简陋的铁斧,疯狂砍伐大量树木,削尖一头,运回营地,用来制作拒马(木栅栏)。
绝望的挖土(深沟高垒):这是最要命的,几万士兵挥舞着铁锹和锄头,在营地的四周,快速挖出一条深达两米、宽达两三米的壕沟(壕堑)。
夯土筑墙:挖出来的泥土不能乱扔。必须规矩堆在壕沟的内侧,用沉重的木夯用力夯实,筑成一道高达两米多的土墙(营垒)。
布置恶毒的陷阱:在壕沟的外面,还要密集撒上铁蒺藜、挖陷马坑、插上削尖的竹签(鹿角),防止敌人骑兵冲锋。
你想想,刚负重40公斤走了20公里烂路,体能已经逼近极限。
现在,又要在饥饿状态下,进行长达两到三个小时,高强度的重体力挖掘和搬运工作。
如果在现代的工地上,让一个工人干这种活,老板必须得给他丰厚的工钱,还得管顿丰盛的红烧肉。
但在古代军营,如果你挖慢了,或者土墙夯得不结实,长官只会冷酷地一鞭子抽在你背上。
为什么古代名将(如诸葛亮、戚继光、曾国藩)的军队战斗力强?
根本不是因为他们武功多高,而是因为他们变态地狠抓“土木工程”。
曾国藩打太平天国,著名的战术叫“结硬寨,打呆仗”,湘军每到一个地方,哪怕只住一晚,也必须死板地挖深壕沟、筑高墙。
湘军士兵每天有大量的时间,是在痛苦地挖土。
所以,穿越回古代当兵,你以为是去当大侠的?
不,你是去当一个没有任何劳动保护、没有任何机械设备、纯靠肉体和骨骼去挖土的,悲惨的“古代土木牛马”。
四、吃一口就会吐的“古代军粮”
天终于黑了,营地里升起呛人的炊烟。
经过一整天恐怖的负重行军和高强度挖土,一个古代士兵的身体,已经极度透支。
此时,他迫切需要优质蛋白质(肉类),和丰富碳水化合物来修复撕裂的肌肉。
但现实是骨感、让人作呕的。
我们来看看,古代的火头军(炊事班),到底能给这群饥饿的士兵,端上什么“美食”。
在没有现代脱水技术和罐头食品的古代,军粮必须满足两个苛刻的条件:耐储存(不能坏),易携带。
汉代:普遍的军粮是“糗(qiǔ)”或者“干粮”。
这玩意儿本质上,就是把麦子或者粟米粗糙地炒熟、捣碎,做成干硬的面饼或者面团。
吃的时候,如果幸运地有热水,就泡成糊糊,如果不幸在急行军,那就只能痛苦地干嚼,硬生生咽下去,容易噎住或者划伤食道。
宋明时期:流行一种叫“锅盔”或者“干饼”的东西。
这种饼为了防腐,烙得干、硬。
硬到什么程度?硬到可以用来当盾牌挡箭,硬到如果不用力地砸碎或者用水泡软,你的牙齿会当场崩断。
至于说肉?
在古代军队里,普通士兵想吃肉,简直是奢侈的幻想。
除非是罕见的打了大胜仗(杀牛宰羊犒军),或者抢劫了敌人的营地。
平时,军队的后勤难以保障活体牲畜的供应,赶着一群猪羊行军,不仅拖慢速度,而且牲畜容易在路上病死或者瘦掉。
所以,古代士兵99%的饭菜里,根本见不到一丁点肉腥味。
他们缺乏蛋白质和脂肪。
为了补充盐分和微弱的味道,火头军会煮一大锅寡淡的菜汤,里面飘着几片枯黄的野菜或者野菜干,撒上一把粗糙的粗盐。
有时候甚至连盐都不够,容易导致士兵患上低钠血症,全身抽搐无力。
更恐怖的是“腐败变质”。
古代没有冰箱,在炎热的夏天,或者潮湿的南方(比如诸葛亮南征孟获、明军打安南),军粮容易发霉、长毛。
但在饥饿的军营里,你敢不吃吗?
长官会告诉你:“这发霉的干粮是朝廷艰难运来的,不吃就饿死。”
于是,无数绝望的士兵,只能痛苦地把这些长满绿毛、散发着酸臭味的碳水垃圾塞进胃里。
结果是什么?
是恐怖的“非战斗减员(肠胃病大爆发)”。
在古代,死于恶劣饮食导致的痢疾、霍乱,和食物中毒的士兵数量,远远超过在战场上,被敌人砍死的人数。
五、“隐形杀手”与精神绞肉机
艰难咽下那些难吃的军粮后,夜深了。
你以为你终于可以躺在简陋的帐篷里,或者潮湿的泥地上,放松睡个好觉了吗?
如果你敢睡得太死,你第二天早上,可能就永远也醒不来了。
夜晚的古代军营,是一个考验人类精神,和肉体极限的“终极地狱”。
在黑暗的野外,没有手电筒,没有夜视仪。
为防止危险的敌军“夜袭(劫营)”,军营四周必须布置密集的明哨和暗哨。
如果你不幸,被排到“守夜(站岗)”的班。
你刚刚经历透支的一天,现在你必须强撑着沉重的眼皮,站在寒风中,或者闷热的蚊虫堆里,站上两个时辰(4个小时)。
你绝对不敢打瞌睡。
因为按照残酷的古代军法,“夜间站岗睡觉者,斩立决。”督战队的长官会像幽灵一样,在营地里巡视。
而且,如果遇到任何微小的动静,你必须准确对出,当晚复杂的“口令(暗号)”。
如果对不上,巡逻队会果断一箭把你射死,因为在黑暗中,谁也分不清你是自己人,还是狡猾的敌军奸细。
即使你幸运地没有被排到站岗,躺在拥挤、散发着恶臭的通铺上,你的精神也必须紧绷。
因为在古代冷兵器战争中,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、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恐怖现象——“营啸(或者叫惊营、炸营)”。
这是什么?
这是一种极端的“群体性精神崩溃与集体歇斯底里”。
几十万大军,密集挤在一个封闭的营地里。
这些士兵白天承受非人的肉体压榨,晚上吃着恶心的猪食。
他们恐惧明天的战斗,他们思念家乡,他们的大脑长期处于高压的PTSD(创伤后应激障碍)边缘。
在寂静的深夜。
突然,也许只是一只野猫凄厉地叫了一声,也许只是一个士兵绝望地做了一个噩梦,惨烈大喊了一声。
轰。
这微小的一声惨叫,就像一颗致命的火星,瞬间点燃整个军营庞大的“情绪火药桶”。
所有紧绷的神经,在这一刻彻底断裂。
无数士兵会在黑暗中疯狂跳起来,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他们以为敌军恐怖地杀进来了。
他们歇斯底里地拔出刀剑,盲目地、疯狂地向四周乱砍。
他们砍死的,全是无辜的战友。
在混乱的炸营中,再威严的将军也无法控制局面。
如果将军无能,整个大军甚至会在一夜之间,荒谬地自相残杀殆尽。
比如淝水之战中,前秦苻坚的百万大军,仅仅因为风声鹤唳、草木皆兵,就崩溃地炸营了。
这就是古代军营的夜晚。
它不仅折磨你的肉体,更是一台恐怖的、随时可能因为微小的刺激,而把你绞成碎肉的“精神绞肉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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